“李牧州她只是加入睡莲教了,大家可以来睡莲教看她,分教不少,也许以后会在陬州开。”
云奕安慰着众人,李牧州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众人。
小孩子平常上课叽叽喳喳的,现在带着哭声,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发音,听着更吵了。
加入睡莲教是个仓促的决定,云奕这个人看起来挺靠谱,而且生活条件肯定比在这儿好的多。更重要的是,前几天自己也打听了一下睡莲教,的确是一个不小的组织,能更好的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。不过虽然赚的多,工作肯定也更累一些。
据云奕说的,现在上路,骑马还要走三天,我不会骑马,我们两个人需要骑一匹马,这就更慢了。或许得七八天,如果我能学会,就快了。她心里想着,目光一如既往的冷淡。
云奕安慰过后,他们目光又纷纷投向李牧州,村长从人群走出来,后面还跟着一位老妇人,胳膊上挎着个篮子上面盖着布。
“李殿长,这些鸡蛋是我们凑的,您拿着路上吃吧。”
她轻笑,摇摇头。
“既然是凑的,就放在主殿吧,替我表一份诚心就是了。”
村长和诸位村民面面相觑,李牧州什么都没要,她是如此慷慨,无私,仿佛只是降临世间解除世间的疾苦。
曾经在一片哀嚎与绝望中,李牧州穿着卫衣,她走在路上,目光沉稳,走进村子。除了李牧州,没有人敢来这个被瘟疫诅咒的村子,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李牧州是来解救她们的女神。只有她这双眼睛,宛如秋日的潭水,平静,却沉厚,如此令人安心。
瘟疫结束了,就连善后工作也是李牧州主持的,没有她带来的信仰,我们该怎么释怀,怎么从悲伤的走出来...她的言语宛如初春的寒风,也许带着冰碴,带来的却是生机勃勃的雨。
大家知道,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。孩子们都拥过来,要一个一个抱抱,李牧州一个一个抱起,又放下。
鸡蛋是生的,要是熟的还好带。不过一筐子鸡蛋就算两个人吃,也得坏一半下来,李牧州一边抱一边想,在客气的微笑里不经意的叹了口气。
李牧州和云奕上马,村民还是送了两里地,才接受这个事实。
云奕看到总是频频转头,做手势让他们快回去吧。不过看到这场景也是心里不忍,同样也惊于李牧州在当地的信仰力,他对李牧州生起几分欣赏。
只不过她没有回头,也许是不忍心吧,看了这场景谁还忍心离开呢?云弈心想,虽然李牧州并没有表现出来,但是她一定是这样想的。李牧州是典型的外冷内热的人,他这样认为。
两人终于上路,路上李牧州用了一天就学会了骑马,坚持要分开两匹马一起上路。
虽然李牧州是云奕带到月城,却并不是云奕引荐入教,而且引荐者跟李牧州强调绝对不能提起云奕。李牧州虽不理解他们的种种行为,但无奈已经到月城,更何况已经决定入睡莲教。于自己也有诸多好处,也没有刨根问底。
到了主坛,李牧州被分到一处讲经的地方。转眼到了四月初一,主坛设在一处山上,山路蔓延,不到200米就有个亭子,屋檐挑起,藏在山里,藏在树下。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隐居好地方,但是倘若发现了一处,那就能意识到这庞大的建筑群体。
木殿高挑,挨着山石,现在樱花开了,粉红色的连成一大片,还有些早开的杜鹃花,发白,再映上绿叶。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二处像这样的美景,花争相盛开着,一点也不羞于展示自己的美貌,绿叶也不遑多让,它们可不甘心作陪,发誓要延伸到花开不到的地方独占看一处眼中风景,独享太阳的一缕光明,独守一片苍穹。
山脉宛如众星捧月一般,托举着一处平台,台上只有一颗巨大的树,亭亭如盖。一位长鬓白胡老人,他身穿道袍,缄默的盘坐在树下,树下一众弟子围坐一起听他讲经。
他的声音带给众弟子无边的安定,他对教义的解说,令众弟子可稍稍靠近众多圣人的位列。
在生机中体会玄妙,在格物中体会运化。
呼唤指引日月的光耀,静心凝气滋养六神。
他的举手投足都顺应着道法,不可言述,无相之宝,运化有象,感应天地,顺应法教。
李牧州坐在其中,她无比认真地听着他所说的道的由来与去之。理解着他说的每一句话,时间的一切万物,仿佛被剥夺了它们的调皮,定格在世间的法义中,象由此而生。
可是它们又如此欣欣向荣,在无法言说,无法看到的道中,众妙从此而生,芸芸众生,却最终各自返回它们的本根。安泰美妙,生机勃勃的大千世界,道法无处不在。
时雨及芒种,四野皆插秧。雨过一阵又一阵,白云流动在湛蓝的天空,山野褪去暑热,山下田野人头攒动。上真的道路,蒸腾于万物呼吸之间。
而李牧州只看到了一丝诡辩,在下一次讲说中,李牧州起身走到长者身边,他的演讲并非清澈无暇,而李牧州一遍一遍领悟着,试图从这块完美无缺的玉上找出一处裂痕。
最终她朗声说道:“长老,我的话有些放肆,这些不过是我对您法义的见解。可是倘若我不说出来,我将久久无法释怀。”
长老轻轻颔首,李牧州继续说道。
“您的教义,将世间的一切都归于一个欣欣向荣的未来,而我等身处于世间,在呼吸吐纳的静谧间感受无上的道法,真心感悟则能够踏入清虚之道。
然,此等执念,终将令我等陷入有象之地,心中有象,则无澄澈。
不真为强真,无象为有象,有生于无,无始于无。
真人将心归于纯正的道路,道气生于自然的信念,并不需要证明任何。
李牧州因为这场辩经,在睡莲教“闹”出不小的名声,她的讲义依附于睡莲教的教义,但却切入了很多的视角,提出了更多的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