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沉早上刚起来,小云的被窝已经发凉,不知道她几点起的。
最近又要找人,还要关心小云的事情,实在是让她身心俱疲。她还有一种很奇怪的第六感,就是小团,虽然她们两个人总是一起安慰小云,但是墨沉心里总有一种感觉。她好像一直在引导着什么。
这种感觉让她对这死气沉沉的王府更加厌恶,小团是她来这府里主动跟她搭话的人。如果不是她,自己也不能这么快融入,小团身上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,但凭借她多年的处事经验,总觉得这种感觉后面是一种巨大的危险感。
仔细想想,为什么小团能对小云这么好呢?难道只是因为跟她一样单纯欣赏这个人的作风吗?
不不不,一定不是这样的。据她观察,小团这个人是无利不起早的。无论做什么事情,小团总是把利益放在第一位,这很明显。
所以她为什么要顶着?花房里除她以外所有人的排挤要保护小云...保护...
她一边编着头发,一边想着。
保护吗?
她眼前一亮,凭借她多年的经验,即使不需要动用行气的能力,也能有准确的感知。
难道她根本没有保护小云?对!这倒是能说的通。她是花司的主管,再加上她的话语权很大,小翠之前跟她的关系也不错,不是不错,而是相当好。所以如果小团要保护什么人,她们怎么敢真的去挑衅。
小团跟小翠关系好,是因为小团需要建立自己的威信力。那她跟小云呢?难道是因为王爷?没那么简单。小云一直很排斥王爷,再加上现在的种种,即使别的人不知道小云的脾气,难道小团还不清楚吗?
她不会因为一个虚无的未来而得罪实打实的现在。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更隐秘的筹码。
她想着,更为小云觉得悲伤,她有着跟小云同样的感知。小云是被府里的人推着被迫向前,她很痛苦,自己虽然有能力解决,但现在这种情况也并不想多生事端。
她上午得空去,短暂的放下了找人的任务。她要去找的人是那些当初在瑞香花下看花的人众。
果然!小团就在后面,虽然她们没看到是谁推的第一把,但是她绝对是始作俑者,其他人跟小云并不熟悉,她们不敢。
仔细想想,每次风言风语小团都能准确的知道,她说的并不模糊。难道真是她!?
真的是她,那这个人也太阴险了。
她要去质问小团!
“小团!”
“你先走吧。”听到墨沉大喊一声以后,小团正与花房一位姑娘交代事宜,见她来遂说道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问你,你是不是一直在引导小云?”
她声音紧绷,目光紧紧锁住小团,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闪躲或波澜。
小团甚至没有闪躲,只是静默地看着她。过了片刻,她才开口,声音平直得像一条没有起伏的线:
“对。”
那语气太过寻常,就像在回答“今天天气如何”一样随意,以至于她愣住了,心跳都漏了一拍——是自己听错了吗?还是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?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就在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问出口时,小团又淡淡地重复了一遍,依然没有加重任何音节,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:
“对。”
她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
“卑鄙小人!”
墨沉的话音几乎带着颤,愤怒像细小的火苗在空气里噼啪作响。
小团并不反驳,只是缓缓转过头。她垂着眼,抬手理了理袖口——那动作慢条斯理得近乎刻意,布料细微的窸窣声在凝固的空气里清晰得刺耳。直到袖缘的褶皱都被抚平了,她才将目光转向墨沉。
她的视线很静,静得像深潭的水,映不出半点情绪的波纹。
“多谢。”
这两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真的在感谢一句寻常的夸赞。随后,她微微偏了偏头,语气里甚至透出些难以捉摸的欣赏:
“反正你早晚要知道。你比我想的聪明,能在这个时候问我。”
她稍作停顿,那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,一字一句,清晰却不容置喙:
“所以,你选吧。”
最后几个字,她稍稍放轻了声音,却反而压得人透不过气:
“——别说,是我逼你。”
“我跟府里的长史,是上城派来的探子,我们两个的要做的事情就是收集王爷“谋逆”的罪证,本来我们想着他几天就会开口。没想到他还挺沉得住气,一直到小云入内书房我才找到个口子,所以她必须按照我的计划跟王爷在一起。”
“至于你,要么帮我说服她,要么死,你——自己选。”
墨沉胸膛微微起伏,但并未持续太久。她沉沉地闭了眼,再睁开时,眼底激烈的挣扎与愤怒缓慢地沉淀,沉淀,她的心再次平静下来,不再搅动。
她张开紧紧攥住的拳头,声音不高,却清晰沉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仔细衡量过才落下:“我不选。”
目光投向小团,没有闪躲,也没有情绪。
“把我调走,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。”她陈述着,如同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,“外朝区,任何职司都可以。之后,我不会再见小云,你也不要来找我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没有任何赌气或冲动的成分,只有一种彻底的、剥离情绪的疏离:
“我们三个,就此两清。”
“好。不过你不去找她,她也要来找你,我知道你不喜欢找麻烦,我也不想给你找麻烦。”
“有话直说,我不会跟她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