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我那个三角函数那个卷子没带,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,我在学校。”她举着电话,正焦急地说着。
“行,一会给你送。”
她挂断电话,穿着校服,一脸懊恼,我怎么忘带了,太麻烦老妈了。她一向是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主儿。
哎?我刚才不是跟我妈一起回家了吗,我怎么刚才没记得拿卷子。不对,我刚才不是在幼儿园吗?现在在初中...
她突然涌现出一股疑惑,只不过被更跳脱的梦境思维选择遗忘。
她到家了,就在被窝里,她的思维好乱,刚才,现在。一定是病了吧,熟悉的房间里没有开灯,她感觉身上好累,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累,是干什么重活了?没有,应该是生病的原因吧。她心里想着。
躺在床上,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,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身影出现,她端着一个碗。
是我妈,她来给我端药来了,妈~,母亲把她扶起,她的臂弯紧紧地贴着她,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如同海啸。
她忍不住啜泣,她知道闭着眼睛,眼泪从眼角留下来,像断了线的珠子,大颗大颗的滚落。
“妈!我好累啊,我好疼,我好难受。”
“别哭了。”
母亲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她整个身体被环抱着,如此温暖,一股暖意从脚下到身上。
“把药喝了。”
祂的声音深沉,小云试着尝了一口嘴边的药,药才流入口中,她被苦的一缩脖子,药从她的嘴角溢出,流了出来,祂急忙拿东西擦干。
呕~,为什么要喝中药啊,没有胶囊吗,好苦好难喝啊。她心里想着,却也没力气说出来。
她不想喝药,只是贴在祂的胸膛上,自己就觉得好了很多,果然只要妈妈在身边,无论什么病都会好的,无论自己怎么样都会好的。
她这样想着,竟然不自觉地笑了出来,笨重地转动着脑袋蹭蹭它。
母亲又端来一碗药,还是中药。
“喝了吧,加糖的。”
好吧,听到加糖的这句话,她才不情愿尝了尝,嗯~,原来是感冒清热颗粒吗?怪不得是中药,以前在家经常喝的,不知道为啥这次我妈买的无蔗糖的。她心里吐槽着,它托着药,自己一口气喝完了。
“睡吧,睡醒就好了。”
祂试图把自己放下,她能感觉到那臂弯在收回,收回它的慈爱。
“妈……你别走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她调动了身上所以还能使的力气,抬起沉重的胳膊用尽力气抱住她的胸口,她的脸贴在它的颈根。
好凉快呀,好舒服。她想着。
“我不走,你睡吧。”
“嗯。”
她又放松下来,她累极了,才听到它的回答,祂的嗯字,已经变成了呢喃。她迅速放松下来,她几乎整个人都靠在妈妈怀里,她整个身体都压在祂身上。
傍晚,王爷按例问起。当值太监想起李公公的嘱咐和太医的“诊断”,低头恭敬答道:“回王爷,小云姑娘已喝了药,安静睡下了,想是无碍了。”
王爷目光仍停在文书上,只从喉间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直至夜深人静,他不知为何,信步又至内书房。推开门,没有预期中的“安静睡下”,只见月光惨淡地照在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。她双颊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,即使在昏迷中,身体仍因高热和梦魇细微地抽搐着,眼角不断渗出泪水,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湿痕。
一直跟着的贴身太监常顺见状,魂飞魄散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下:“奴才该死!奴才失职!王爷恕……”
“罪”字还未出口,王爷的身影已如一道冷风掠过他身侧。
王爷甚至没有停下脚步,没有看一眼跪地的人。他径直走到那蜷缩的身影旁,单膝触地,俯身,一手抄过她膝弯,一手揽住她肩背,将人稳稳抱起。动作快而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抱着人,大步流星走向内室那张宽大的罗汉榻。榻上铺着厚厚的锦褥,他弯腰,极轻地将她置于榻上,随即扯过榻尾叠放的银狐皮裘,有些凌乱却严实地将她从头到脚裹住。
王爷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他们,在常顺身上停留了一瞬,那眼神里没有波澜,只有裁决。
“按规矩办。”他吐出四个字,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生铁砸在地上。
“是!奴才……奴才领罚!”常顺几乎哭出来,连滚爬地退下。
李公公心里一凛,深深弯下腰,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话就是火上浇油了。身边几位随侍把平日里的地炉与烛台点上,整间屋子重新暖了起来。
“把药拿来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是,奴婢这就是重煎。”常顺语无伦次。
王爷将意识昏沉的小云半揽起来,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。用手背——带着夜露微凉的手背——用力贴着榻上人滚烫的额心。她好像被什么唤醒了一样,突然开始哭了起来,在他怀里剧烈的颤抖着。
“妈......累......我......疼......。”
那声音含糊得像是从深水里冒出的气泡,带着哭腔的尾音,每一次都让她小小的肩膀在他臂弯里轻轻一耸。他需要低下头,将侧脸几乎贴上她汗湿的额头,才能从那杂乱的呼吸和呜咽中,勉强捕捉到那几个重复的、浸透了痛苦的音节。
他感受着她的颤抖,心里一紧,学着小时候母亲的样子,生疏地、一下下拍着她的背。
“别哭了。”
他垂眸看着她,方才紧绷的下颌线在烛光下柔和了些许。指尖抬起,并非为了拭泪,而是犹豫了一下,才轻轻托起她滚烫汗湿的脸颊。
手掌触及的皮肤异常柔软,高热之下甚至有些不真实的绵软感,像刚蒸好的、吹弹可破的米糕。她的脸颊因发烧和哭泣透着不正常的潮红,泪痕交错,鼻尖也红红的,嘴唇微微张着,随着一下下的抽泣轻轻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