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尸被李牧州她们吸引过来,殿内所有门窗紧闭,他们只从一个窗户闯进来,那后面跟着的两三个行尸也从窗户跳进来。
殿内,正中间的泥鹤雕像依然伫立,它的眼睛低垂,像是围观着这场战斗。
三人杀到只剩下一只行尸,殿也被她们的剑气砍的不成样子,李牧州用剑从脖子把他“钉”在柱子上,他张牙舞爪地挣扎。
李牧州拔出腰间另一把剑,它的柄头呈现扁圆形,表面铸有三圈同心圆纹路,圈极细密,像水面的涟漪一圈套一圈,同心圆之间填刻极细的云雷纹。
剑格呈倒梯形,正面刻有饕餮纹,背后刻雷云纹,线条深峻有力。
剑身由于仿制赵式青铜制式,打的比平常的更窄,剑身长60厘米,双面开刃,剑身表面布满云雷纹——回形纹路连绵不断,从剑格一路铺展到近锋处,疏密有致,远看像一片细密的波浪。云雷纹的线条深峻,近剑格处,云雷纹之间穿插着一组小饕餮纹,与剑格上那张大脸相对,剑脊高耸。
她握紧剑柄——藏青色的鲛皮缠得紧密整齐,两道铜箍硌在掌心。
她运气,眸光闪烁紫气。剑格云雷纹微微发亮,她的气像是灰白色的雾气从剑格涌出,沿着回形纹路一圈一圈盘旋,汇聚向剑锋。
她一剑整齐地斩断那行尸的腰间,跟血液一起被带出来的,还有如同云雾一般缭绕在她剑锋的气,那气逆流而上,如水一般刺进稍深的凹槽里,把剑上的纹路彻底的显现出来,饕餮的绿松石眼睛亮了一瞬,像吞了什么东西进去。
夏青槿:“你们看到了吗?”
田宇澜:“看到了,这把剑真是邪门,连血也被吸进去了。”
夏青槿:“李牧州大人,您感觉怎么样啊?”
李牧州正剑于面前,仔细看着上面的气和血迹慢慢被“吸收”殆尽。
“没什么感觉,不过这把剑很顺手。”
三人继续行动,夜幕即将降临,危险悄然而至,夜风吹过村巷,她们路过一间民房,能感受到异常的安静和气场。
不是安静,是那种暴风雨前的死寂。推开门,院子里横七竖八倒着几具被啃咬过的尸体,屋门大开,里面黑漆漆的,像一张张开的嘴。腐臭味浓得化不开,混着血腥气,黏在嗓子眼。
李牧州站在院门外,三人都能感觉到一种比平常行尸更浓重的气场,三人下马拔剑。
李牧州:“你们掩护我。”
两人做声应答,紧张感弥漫在三人,死亡在虎视眈眈。
夏青槿握紧了手里的刀,手心全是汗。田宇澜在她旁边,呼吸压得很低。李牧州先跨进院门,果然从黑洞洞的屋门冲出来一个行尸,李牧州调整呼吸,行气·横斩。行尸被李牧州从腰间砍断,他的两半身体被这冲击力甩出去,黑血飞溅在李牧州白色的斗篷上。
院里好像复活一样,突然,二十几个行尸一起行动起来。有几个能看得出是官府的捕快变得,他们的行动远比普通的要快,而且他们有着生前的战斗经验,不可小觑。
不过他们不是乱糟糟地冲,是有序的——走在前面的几只穿着破烂的百姓衣服,缺胳膊少腿,嘴里淌着黑水。它们掩护着身后的几个捕快。
现在正中间和李牧州面对面的那个穿着衙门的公服,虽然破烂了大半,还能看出样子。身材高大,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腰刀,走路的姿势不像其他行尸那样僵硬,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流畅。它的脸烂了大半,一只眼珠子挂在眼眶外,但另一只眼睛是亮的——那种死人特有的、浑浊的、盯着猎物不放的光。
李牧州的脚步没停,她朝它走过去,像没看见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东西。
一只行尸从侧面扑上来。
铜剑动了。李牧州甚至没看它,剑锋从下往上一挑,那只行尸的半个脑袋飞出去,尸体扑倒在地。灰白色的魂魄从断口涌出,被剑身上的云雷纹一口一口吸了进去——饕餮纹的绿松石眼睛亮了一瞬。
她继续走。
第二只、第三只。她出剑的速度不快,但每一剑都刚好落在该落的地方——刺肚子、削脖颈、斩脊椎。她的气流畅平稳,剑锋也随着她的呼吸游走着。不停有行尸倒在她身边,像被收割的庄稼。
很快捕头行尸动了。
它突然加速,腰刀带着风声劈下来。李牧州侧身避开,刀锋擦着她的肩膀砍在地上,砸出一片碎砖。这一刀的力气大得不像话——那根本不是死人该有的力量。
李牧州顺势退了一步。
捕头行尸跟上,腰刀横斩。她竖剑格挡,金属碰撞的声音刺得耳膜发疼。铜剑震了一下,她的手腕纹丝不动。
就在这时,周围的行尸一股脑地涌上来。
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从四面八方涌上来——三只扑向李牧州的左侧,两只从右面包抄,剩下的十几只朝田宇澜和夏青槿冲过去,把她们围成一个圆圈。
夏青槿迅速赶上,解了李牧州的包围,她试图把这个包围扩大。以防这些行尸干扰李牧州的作战。
田宇澜动作比夏青槿还快。她手里的刀横着劈出去,把最近的一只行尸砍翻在地。血溅在她的帽檐侧面,黑糊糊地还滴着血。她看懂了夏青槿的策论,两个人拦住足足八米的侧线。
李牧州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打量她。一只眼睛挂在脸外,另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她手里的剑——它在犹豫。它死了,但某种本能还在,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。
然后它嘶吼了一声,扑上来。
腰刀劈、砍、削、刺,一招接一招,快得只剩残影。它活着的时候是练家子,死了之后力气大了三倍,速度也比普通行尸快得多。李牧州被逼得连退三步,铜剑格挡了七刀,火星子溅了一地。
李牧州知道自己的力气比他是劣势,而他的速度足以让李牧州来不及避让只得出剑格挡。如果耗下去,气会消耗殆尽,更何况两侧并不是完全安全。
第七刀的时候,她没再退,只是佯装不敌,做出后退的样子。
那捕头行尸见了果然冒进,他的腰刀劈下来,行气·流转,李牧州迅速调转剑锋下压刀身,侧身让过,趁他还在下劈砍的时候,她铜剑从下往上削掉了它握刀的那只手。断手连着腰刀飞出去,黑血喷了一地。行尸嘶吼着,马上用另一只手来抓她。
李牧州没给它机会。
铜剑刺进它的胸口,从背后穿出来。饕餮纹亮了——不是之前那种一闪而过的微光,是整张兽面都在发亮,绿松石的眼睛像烧着的炭。云雷纹里的雾气疯狂涌动,灰白色的魂魄从行尸的七窍涌出,被剑身一寸一寸吞进去。
他却如同濒死的猛兽,用手紧紧抓住李牧州的剑刃,因为李牧州的右面来了一只行尸。
“李牧州!!”夏青槿大喊,但她的气已经耗得差不多,面对最后的五六只行尸她也是没了余力拦住。
捕头行尸死死攥住了剑身,铜刃割进它的掌心,黑血顺着云雷纹往下淌。它不在乎。
铜剑脱不了手。它攥得太紧了。
李牧州突然运气至手臂,狠狠顶了那捕头,后突然脱手铜剑。那捕头再没力气,倒在前面,李牧州蹲下便右侧方突围,她手掌撑地前翻,把整个身体撑起来,前滚翻落地,行气·流转,她整个身体冲出去,绕到原本在侧面的行尸而后她拔出腰间另一把“朱獳碎玉”将其斩杀。
就在这时,她感觉到了——夏青槿的气,断了。
不是减弱,是彻底消失。像一盏灯被风吹灭,像一根弦绷断。行气的人能感觉到彼此的气场,夏青槿的气刚才还在,虽然微弱,但还在。现在没了。
夏青槿刚才用尽最后的气,把面前几只行尸“推开”,然后她的腿软了下来,只能勉强用剑撑着自己的上半身,她跪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