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溯把那枚铜钱放进圆环缺口的瞬间,裴梧感觉到桌面轻轻震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。桌面上所有碎片——铜钱、铁片、圆环、深色圆片——同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嗡鸣,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被拨动了。他低头看去,那些原本各自独立的碎片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,边缘自动贴合,缝隙收拢,形成一个完整的、闭合的圆形平面,光滑得像一整块被打磨过的金属盘。
裴梧伸手碰了一下盘面——温度比室温略低,表面有一层极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纹路,沿着盘面的边缘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弧形轮廓。
虞溯站在桌边,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个圆盘,然后开口:“白鹭镇。我去过一次,但没能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入口没开。”虞溯说,“那时候我身上只有一枚铜钱,到了镇口,能看见镇子,但走不过去。路是断的,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墙。我在外围转了三天,没有找到任何缺口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说:“但我能看到镇子里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副本。”虞溯的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,“白鹭镇本身就是一个副本。入口只在特定的条件下才会打开——条件就是收集齐这套标记物。”
裴梧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圆盘。那些纹路在光线中微微反光,像一张被压缩到极小的地图。他拿起圆盘,边缘光滑,没有毛刺,整块金属的质感均匀而紧实,不像拼接出来的。
“入口在哪?”
“镇口的老牌坊。”虞溯说,“牌坊底下有一块石板,和这枚圆盘尺寸一样。”
第二天一早,他们出发了。
白鹭镇的位置在东南方向,比裴梧之前去过的任何地点都远。两人走了一整天,中间只停下来喝了一次水。没有说太多话,但步速始终一致。虞溯偶尔会停一下,看一眼路边的树或远处的地形,像是在确认方位,然后继续走。
天色将暗的时候,路边出现了一块歪斜的界碑,上面的字已经风化了大半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“白”字。虞溯没有停,裴梧也没有停,只是沿着界碑后的土路继续往深处走。路两侧的地貌开始变化——田地越来越少,树木越来越密,枝干枯瘦而扭曲,形状像是被风吹歪的,但附近又没有持续的风向标志可作对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