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子比远处看起来更大。
裴梧沿着主街走了大约十分钟,两侧的巷道开始分出更多岔路。有的通向更窄的里弄,有的通往临河的石阶,有的在几栋房屋之间突然收窄,变成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夹道。他走得不快,视线在墙壁、门板和地面之间来回移动,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异常痕迹。
他路过一扇半开的窗。窗框内侧的木板上刻着一个符号,和他之前看到的铁片刻痕一致——两道弧线相交,收束成一个不闭合的圆。他伸手碰了一下那道刻痕,指腹沿着弧线的边缘摸过去,感觉到一道极浅的凹槽。他收回手,沿着窗框边缘往左侧看了看,发现窗台外侧的角落里卡着一片极薄的铁皮。他取下来展开,上面刻着几条短线,末端画了一个小圆圈,旁边写着两个字:“水井。”
根据铁皮指示的方位穿过了三条巷道后,前方出现了一处小型广场。石板铺地,地面平整。广场中央有一口石砌的井,井盖是圆形的,边缘有磨损的痕迹。他走过去,掀开井盖,往井底看了一眼。井壁是砖砌的,深度大约三四米,底部干涸,积着一层碎瓦片和细砂。
他翻过井沿,踩着砖缝下到井底。脚下的细砂松散但干燥,在他踩下时留下一道新的凹陷。他蹲下来拨开井底的那些碎瓦片,露出一小块平整的底面。底面中央有一道极浅的圆形凹痕,像是长期放置某件圆形物体后留下的。他伸手摸了一下凹痕的内壁,在凹痕的正下方感觉到一条细缝,像是砖块之间的接缝被重新处理过。他用指尖沿着那条缝往侧面推了推,松了一块砖,砖后有一个窄洞,里面放着一枚铜钱和一小片折叠的旧布。铜钱的边缘有一处浅槽,和之前那枚铁环内侧的缺口宽度一致。旧布展开后颜色发黄,表面用深色墨水画了几条线,和他手里的地图轮廓重叠度很高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井口——光线从上方落下来,照亮了井壁上的一小块区域,那里的砖面上有一道由极细的划痕构成的图案,像是很早以前刻上去的。他沿着砖缝又检查了一圈,确认砖面上没有其他可动部件,然后把铜钱和旧布收进包里,踩着砖缝回到地面。
重新盖好井盖后,他走到广场边缘。这里有一排低矮的石栏杆,栏杆尽头连着一条通往镇子更深处的小巷。他沿着那条巷子走了一段,两侧的墙壁比主街更高,墙面灰白,有些地方露出底下的砖层。巷子尽头是一小片空地,空地上立着一根石柱——不高,大约到人的胸口,顶端磨得光滑,像是经常被触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