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退后一步，在走廊里等着。

等了大概五分钟，电话打完了。钱国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
"进来。"

何青青走进去，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钱国栋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低头翻着桌上的一份文件。何青青坐得很规矩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背挺得直直的。

这份文件她认得——就是她前天做的那份宣传稿件清单和摘要。

终于，钱国栋抬起头。

"何青青，南师院中文系毕业，23岁，去年毕业。"

"是的，钱主任。"

"你做的这份清单，我看了。"他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，"摘要那部分，是你自己加的？"

"是的，我——"

"不是你加的就不用说了。"钱国栋打断了她，往椅背上一靠，"做得不错。我们科室这几年进来的年轻人，要么只会机械完成任务，要么眼高手低，能主动多想一步的不多。"

何青青愣了一下。她没想到会是这个开场。

"不过，"钱国栋话锋一转，"有能力是好事，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。有些事情，做了就行，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。做得好不好，领导心里有数，不用自己给自己贴金。"

何青青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。她确实没有想"让所有人知道"——她只是觉得既然接了任务，就应该把它做好。

但她没有辩解，只是点了点头："谢谢钱主任指点。"

钱国栋盯着她看了几秒钟，那目光让她有些不太自在，但她没有躲闪。

"行了，回去好好干。"他摆了摆手，"下周一科室开会，你准备一下，把上个月宣传工作的数据做个汇报。就十分钟左右的事。"

"好的，我知道了。"何青青站起来，鞠了一躬，走出了办公室。

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，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，掏出手机，想了想，还是给建明发了一条消息："没事，领导找我是因为工作做得好，让我下周一做个汇报。"

"看吧，我就说是好事。"建明秒回。

何青青嘴角翘了翘，把手机收起来，往电梯走去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在钱国栋的办公室里，那个中年男人正盯着她交上来的那份清单，若有所思地转着手里的签字笔。

"这个小姑娘……"他自言自语了一句，然后把清单锁进了抽屉里。

而在隔壁的办公室里，刘红正低头看手机，屏幕上是一张新员工的基本情况表。她在"何青青"那一行停留了几秒，然后划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