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女儿
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,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何青青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。
她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温热的水里——羊水破了。
"建明——"她推了推身边熟睡的人,"建明,我好像要生了。"
建明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,打开灯,看见何青青身下的床单已经湿了一大片。
"我打电话,叫救护车!"他手忙脚乱地摸手机,拨了120。
何青青躺在那里,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宫缩疼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拧着、绞着。她咬住嘴唇,拼命地忍着,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。
"深呼吸,深呼吸!"建明一边打电话一边跟她说,"救护车说十五分钟到,你撑住!"
十五分钟。
何青青觉得那十五分钟比她人生中任何十五分钟都要漫长。
救护车到了。随车医生给何青青做了简单的检查,然后把她抬上担架,送到南平市妇幼保健院。
凌晨三点半,何青青被推进了产房。
建明被拦在外面,只能在走廊里来回踱步。
产房里,何青青躺在产床上,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助产士在旁边不停地喊:"用力!再来!对,就是这样!"
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那种疼痛,是她这辈子从来没有经历过的——不是皮肉的疼,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要把整个人撕裂的疼。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。
但她没有叫出来。
她只是咬着牙,一次又一次地用力。
凌晨四点零三分,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。
"生了!是个女孩!"
何青青躺在产床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她浑身虚脱了,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。但她听见那声啼哭的时候,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。
护士把一个小小的、红彤彤的婴儿放在她的胸口。
"来,跟妈妈贴一下。"
何青青低下头,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。
她的皮肤红红的,头顶还有几根稀疏的胎毛,眼睛闭着,嘴巴小小的,像一只小猫。她的手紧紧攥着何青青的手指,不肯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