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霓裳低眸瞧了药膏一瞬,手指轻轻被勾住,拉长的尾音传来:“妇君......”
一转头,少年不知何时解了衣带,乖顺地躺在床上,就连绑着白布的伤口也松松垮垮地盖在身前,依稀可见暗红色的伤痕。
喻霓裳盯着他那带着淡粉色伤疤的肩头,情不自禁顺着肌肤往下游走,又猛地偏到一边,险些连手中的药膏和棉棒都拿不稳了。
喻辞撑着床沿捧住她拿着药膏的手,一眨不眨地道:“妇君,要掉了。”
喻霓裳触电般抽回手,瞪他:“躺回去。”
喻辞喜滋滋地“哦”了一声,忍着伤疤被牵扯的痛,将身上带血的布尽数撤下。
狰狞的伤疤露出,几乎快将身前的肌肤占满。
喻霓裳骨节捏得咯吱作响,心思全都被吸引了去。
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,一抬眸,便见喻辞笑得更开心了。她顿觉气不打一处来,伤成这样,也不知道有什么高兴的。
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,喻辞戳戳她的手背,语气雀跃:“妇君是在心疼我吗?”
喻霓裳不语,深邃的眸光再度落回到他脸上,随后拿起床头放着的白帕拧干,一点点将伤口周围擦干净。
喻辞抓着身下的被褥,许久未曾出声。
拿出棉棒沾取药膏,喻霓裳动作停在半空,看向他渗出些许薄汗的额头。
“疼就说。”
喻辞勉强露出一抹笑:“不疼。”
话音未落,喻霓裳轻哼一声,棉棒精准压在伤疤上。
喻辞眉间蹙起,喉中溢出闷哼,下意识抓住喻霓裳的手腕。
只见她小幅度歪了歪头,重复了一遍他方才说的话:“不疼?”
喻辞微喘着气,抿着唇,片刻后低声控诉:“我疼死了,妇君还故意这样。”
“那就说出来。”
喻霓裳立刻接话,擦药的动作轻柔了许多。
喻辞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,在她放下药膏准备包扎之时,期待地问道:“要是我说疼了,妇君会哄我吗?”
从前妇君舍不得他掉一滴泪,受伤生病都要哄上好半天,而如今的妇君,会答应他吗?
喻辞拿不定主意,长睫低垂着不敢看她,却在下一秒,额头碰上柔软的唇畔。
他呆了呆,不可置信地看过去,喻霓裳已然坐得端正,恍若一切都未曾发生过。
喻霓裳放在膝上的手揪着衣角,错愕地望着地面。
方才怎么就......
她明明是想拒绝的,可身子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。
脸颊开始发烫,也呼吸也变得急促。想喝杯凉水冷静,又怕被喻辞发现自己的不对劲。
空气凝固几息,喻辞摩挲着被亲过的地方,触感还在,那并不是错觉。
他兴奋地坐起来,忍着身前的痛,将还在怔愣中的喻霓裳强硬地转过来,在她唇上连连亲了好几下。
“妇君,你的脸好烫,你害羞了吗?”
他捧着喻霓裳的脸,笑得双眼弯成月牙,不等她回应便自顾自继续说:“你以前也是这样的,还会给我买很多好吃的,漂亮的衣裳。
“妇君还会说,辛苦阿辞了。”
两人离得近,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。
少年身上尽是药膏的苦香味,这味道并不浓,反而有些让人想要继续靠近。
她心中一惊,双眸微微瞪大,心跳也随之加快。
方才做出那样的举动时,脑中想的也是这样一句话,未来得及说出便恢复了理智。
眼前不禁开始浮现出喻辞所描述的画面,场景生动,仿佛自己真的经历过。
视线恢复清明,喻霓裳把人拉开,快速将伤口包扎好,起身就要离开,手腕倏地被拽住。
“妇君是害羞得想跑吗?”
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,喻辞跪在床榻上,将脸放在她掌心蹭了蹭。
“喻辞,你......”
喻霓裳想要将人推开,刚碰到便听到少年哎哟直叫唤。
“妇君碰到我的伤口了,疼死我了。”
喻霓裳无奈地看着他,捏住他的脸颊手动掐断。
“别装,把衣服穿上。”
“不要。”
喻辞果断拒绝,抱着她不撒手:“妇君要去哪儿?这里没有别人,妇君就是害羞了。
“妇君喜欢我对不对?”
喻辞眸光明亮,眼巴巴地瞧着她,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答案。
喻霓裳快速瞥了一眼他的肩头,不自然地挪开视线,衣袖下的手缓缓攥紧。
天气寒凉,纵使殿中温暖,也不能就这么光着。
喻霓裳扯下木架上挂着的狐裘拢在喻辞身上,警告道:“生病了本君不会管你。”
喻辞头点得像拨浪鼓,又重复方才的话。
她低眸,深深地看着被少年抓住的手腕:“不说,你是不是就不放了?”
“嗯!”
“你......”
喻霓裳闭了闭眼,身子顿了几息后缓缓朝他靠近。
温热的呼吸打在耳畔,喻辞莫名有些紧张,身子也崩得紧紧的。
一声长久的叹息后,喻霓裳轻飘飘的声音落入耳中。
“喜欢你,喜欢喻辞。可以了吧?”
这话说完,身子也跟着轻松下来,连带着身上常年的冷肃之气也消散了大半。
喻霓裳只觉心口被填得满满的,甚至快要溢出来了。
说出这几个字的同时,她清楚地知道,自己是完完全全接受这个人了。
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候。
她向面前的少年袒露了心迹。
忽地,抽噎声打断了思绪。
喻辞搂着她的腰,肩膀耸动的弧度越来越厉害。
喻霓裳眉心一跳,抬起他的脸,便见少年眼睫湿润,眼尾也红得像是浸了水的胭脂。
指腹刚擦去喻辞落下的泪,又在眨眼间落了下来。
“你怎的这般爱哭?”她由衷道。
喻辞掩住哭声,随手将眼泪抹掉,哑着嗓子道:“我等了那么久,好不容易来到妇君身边,好不容易让妇君喜欢我,哭哭怎么了?
“妇君连哭也不许吗?”
委屈似乎要将他淹没,连带着来到这个世界上经受的所有苦楚,仿佛都要在这一刻宣泄出来。
喻霓裳又擦了好几次,喻辞的眼泪像泄了闸的洪水,怎么也擦不干净。
她索性也不管了,抱着他,学着乞丐娘子照顾自己那般,一下一下地拍着少年的背。
哭得累了,困意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。
喻辞又喊了好几声疼,磨着喻霓裳一同躺下才作罢。
伤得严重,白日总是疲乏,刚沾上枕头便睡着了。
喻霓裳将被褥掖好,确保人不会醒后才放轻动作走出寝殿直朝书房而去。
这几日太过懒散,公务堆积过多,得赶紧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