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阳重新整理好文件,对许销夏点点头,“你好,那个你们先忙,我要先去一趟档案室,下次有机会再聊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,不远处传来阵针怒吼声,声音震得人耳膜嗡嗡响,印阳再不顾上跟他们寒暄,逃也似的飞奔离去,一副早就受不了的痛苦模样。
忽然隔壁一扇门“哐当”打开,又有两个人跑出来,“印医生,我们跟你一起——”
许销夏捂了下耳朵,问:“这是什么动静。”
何翡面无表情,“穷奇。”
就是他的治疗对象,那个被雷劈了的长翅膀的老虎。许销夏顿悟,听起来伤得也不是很重,声音这么有力量。
穷奇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它的身上没一处好地方,天雷劈开的伤口像被无数烧红的铁链勒进骨缝,每一次呼吸和心跳仿佛都能震得那些焦糊撕裂的皮肉重新翻卷开来,焦黑的边缘迸发出新的剧痛。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中僵硬,仿佛天雷还在体内一遍遍地炸开。它喉咙里挤出的怒吼早已变了调,像是从被烧穿的肺腑里硬生生撕出来的,连走廊尽头的金属门都被震得嗡嗡作响。
看监控的工作人员盯着屏幕里抖个不停的画面,那是摄像头在颤动,他忍不住啧啧,没有一点同情,只觉得活该。
这些凶兽作了多少孽,一切都是咎由自取。
何翡和许销夏进了监控室,和工作人员一起观察片刻。
许销夏:“它这情况得上麻醉。拖下去伤口会感染。”
何翡:“都准备好了,医疗室有特制麻醉枪。”
许销夏:“我看特事局有医生,也不一定非要我来帮忙吧。”刚才跟着印阳一起跑了的几个人,可都是穿着白大褂。
何翡抱胸,“他们有别的事,你试试看,死了都没事。”
穷奇这个远古凶兽,估计想弄死挺有难度的。
还能给他们提供验证结果。
许销夏沉默片刻,彳亍吧,何翡都这么说,他也不好再推辞。
他去隔壁医疗室做准备去了,留在监控室的何翡跟工作人员说了句“动手”。
一个按钮按下去,天花板上忽然钻出几个麻醉注射管,齐齐对准穷奇。
许销夏换好衣服消完毒从医疗室出来的时候,穷奇身上扎着数根麻醉枪昏睡过去,何翡身上没有防护,“走,我跟你进去打下手。”
“何姐,你学过医?”
何翡笑了笑,“没有,但我学过战场急救,能把掉出来的肠子塞回去。”
也行。
何翡举手跟他保证,“我会尽量不把它的脖子扭断,全力配合你。”
两人进门,何翡将许销夏护在身后,上前用脚试探踩了两脚,确认穷奇睡死过去,这才将它搬到医疗床上。
许销夏:......
何姐真是演都不演了,当场示范倒拔垂杨柳,单手拖老虎。
许销夏带着手套上前,手摸到伤口时,上面残留的电光在他的指腹下轻轻跳动,没有一点凶悍恐怖的模样。
何翡看在眼里。
许销夏低头检查,焦痂、深部肌肉坏死、神经烧灼、心律失常、鼓膜破裂、多处烧伤、骨裂,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啊。
心肺复苏+AED,烧伤用干净无菌敷料覆盖,心电监护、补液、清创、抗感染,原本空荡荡的牢房变成了临时医院,摆满了各种医疗器械。
很神奇,穷奇的内部器官原本有不同程度的损伤,许销夏本来想进行手术,结果就忙了一会的功夫,他亲眼看到它的心电图恢复正常,接着是断裂的骨头肉眼可见的重新重组生长,CT、MRI、超声和X线的各种影像检查已经全部显示从重度损伤边长轻度。
许销夏目瞪口呆。
何翡冷着脸检查穷奇的神魂和经脉,竟然也开始修复。
**,真难杀。
她的心底也逐渐相信那个猜测,许销夏也许真的觉醒了某种奇妙的血脉天赋。
他来之前,穷奇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,就这么简单的治疗,它就开始断骨重生,元神重塑,便宜它了。
各项检查无误,许销夏也在默默重塑着自己的世界观。
好恐怖的生命力。
如果......
何翡见他有条不紊的收拾东西,但是目光呆滞,“想什么呢?”
许销夏:“在想人类什么时候也能这样?”
他的目光流露出一点艳羡和思索。
何翡忽然打了个寒颤,赶紧带他出去。
“快住脑。你这违反两族和平共处原则,挑战伦理底线。这样不行。”
许销夏当然知道,他本质上是个接受良好教育,道德底线很高的人。
所以他只是想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