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阳看看何翡，见她不说话，于是说道，“我查过了，穷奇只有被抓进来的第一晚麻醉检查，那时候一切正常。而你今天的检查却显示它脑子里的禁制被人扣了两个窟窿。你说不是你，可能吗？”

“再说何主任你给我发消息，是不是也觉得我的猜测是对的？”

话是这么说，但她还是要批评印阳，“这事之后开会再说。先吃饭。”

印阳不情不愿的坐下吃饭，快吃完的时候，还是没忍住说，“许医生，介意加个微信好友吗？之后我们可以多聊聊。”

这也没什么不能同意的。

许销夏拿出手机扫码。

何翡对许销夏露出温柔的笑容，“吃完饭我让小姜送你回去。”

比他们来得晚的印阳反而是最早吃完的人，他把平板上的各项检查报告一股脑发给许销夏，然后匆匆走了。

“许医生，下次聊。”

其他吃完饭的人陆陆续续离开食堂，至少许销夏和何翡周围，只剩他们两人。

何翡：“小许，你刚才听印阳说的那些，你怎么看？”

许销夏道，“不怎么看。”他要是真那么厉害，对诊所的将来更有好处，已知去诊所的顾客都是妖怪幼崽，假以时日，他未尝不能接待成年妖，以后无忧动物诊所将进化成无忧动物医院。

两人起身，将餐盘放到回收点，一起走出餐厅，头顶的白炽灯极亮，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日。

忘了，他们还在地下。

何翡将他送一层，重新见到头顶的阳光，还颇有点想念。

小姜在电梯门口等着，许销夏跟何翡就此分别。

何翡转身上楼。

时间有条不紊地流淌，许销夏收到了一条短信：

【收款通知】许xx先生，您于2026年10月8日收到一笔款项，金额：10000元，发款方：特事局。请以银行实际到账记录为准。

许销夏打开银行app，确认钱到账后，他忍不住咋舌，特事局真大方，他就去待了半天，甚至都没做什么，都能有这么多。

微信界面是印阳的狂轰乱炸，他没回。

自从前天，许销夏看了合窳的脑CT，说了句“这不就是寄生虫囊肿吗”，印阳就开始了锲而不舍的骚扰，主要想和他进行辩论，开始的时候许销夏还认真回复两句，后来回复不过来，便一天里面挑个时间点，随机回复。

一方面许销夏觉得自己可能考虑欠妥，合窳虽然是猪，但他是猪妖，情况大概跟普通猪不一样。另一方面，印阳提过，合窳脑子里的肿块是玄学方面的禁制，只是表现成囊肿的样子。许销夏提出的寄生虫囊肿，专业术语应该叫神经囊尾蚴病，病原体是猪囊尾蚴，是猪带绦虫的幼虫阶段，所以许销夏的定论其实并不严谨。

印阳好像不这么想，还将他拉进了一个师门群，里面天天聊全国各种妖怪的医学病例，讨论最多的是合窳和穷奇。

跟他们的专业比，许销夏这个单纯的兽医显得格格不入，所以也不怎么说话，只有别人@他的时候出来冒个泡。

许销夏点进殷时青的聊天框，最后的消息停留在殷时青离开的那个晚上。

最近他有点忙，白天诊所的客人比较多，街道办那边的饲养区他也要兼顾，晚上则是跟大学舍友出去吃喝。

王尔德嘴上说着不来，但最后还是给了他一个惊喜，甚至叫上了另一个舍友张文现。

当时朱浑山带着他们两个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，许销夏又惊又喜。

因为山海街道戒严，王尔德和张文现就在外面住酒店，今晚是最后一晚留在洛京，许销夏答应了他们吃一顿超级大餐。

许销夏从出租车上下来，看到门口的牌子：Murmure，一时觉得眼熟。

门口的侍应生迎上来，看他身上穿得普普通通，也表现如常。

王尔德和张文现早落座，两人的头凑在一块点餐，见许销夏过来，还问他喝不喝酒，侍应生帮他拉开椅子，适时介绍：“我们有Pierre Zéro供应的Lemon Spritz，是一款酒精度低于0.5% 的即饮低酒精鸡尾酒，带有柠檬、接骨木花和薄荷风味，很适合作为开胃酒，度数也不高，客人可以尝试一下。还有巴伊亚9.5°白葡萄酒和午夜细气泡起泡酒。味道都不错。”

叽里呱啦说什么呢，许销夏他们三个一句没听懂。

王尔德圆润的脸上带着狡黠，“今晚有大款请款，给我们来最贵最好喝的。”

侍应生看向许销夏，见他点头，遂稍一弯腰，“请客人稍等。”

侍应生前脚离开，后脚就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。

“许医生——”

“是你，好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