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不凡是被敲门声惊醒的。
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,旁边坐着惊魂未定、浑身是血还在发抖的聂希。
“我去!”
他猛地坐起身,看向脸色煞白的聂希,“刚才那个怪物呢?门口谁在敲门,不会是那不人不鬼的东西还没走吧?!”
“我、我不知道。”
聂希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,怀里紧紧抱着猫,视线不聚焦地盯着地上,像是才受了什么重大打击还没缓过神来。宋不凡顺着她的视线看去——之前靠在门口那把沾血的拖把被人慌乱中丢在地上,血淋淋弄脏了米白色的地毯。
“张太太、不对,希姐!”
宋不凡又感动又不敢置信,“刚才是你把我从那个怪物口中救下来的?!”
“嗯......”
聂希欲言又止,门口的敲门声却愈发不耐烦,她目光瑟缩地看向门口。
“我去......姐你也太牛了——没受伤吧?!”
“没有……那怪物本来要吃了我,半路却像是被我这祖传的护身符给吓走了。”
顺着聂希的动作看去,宋不凡看见她脖子上挂用红绳串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珠子,在客厅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宋不凡心底无比震撼——那怪物又高又壮长得像猛兽偏偏还有张人脸,八字弱的看一眼都发高烧,聂希这么弱不经风且又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,竟然愿意舍命救他,他揉了揉还在发闷的胸口,感动得快哭了,“幸好姐你救了我,不然我这会儿就该被那怪物消化了!大恩不言谢,你以后就是我亲姐了!”
聂希没说话,视线转向宋不凡定定地看了一眼,指尖还摸着脖子上的珠子,冲他缓缓露出一个白森森的笑。
“姐你别怕,我去门口看看。”
说罢把被子一掀跳下沙发走到门口,不知是不是刚才昏迷的时候睡姿不对,他总觉得身上有些麻,尤其是脖子那儿有些沉重,就像是有什么压在上面似的,宋不凡“咔咔”转了两下脖子,随后小心贴在猫眼上往外看。
正对上门外两张冷脸。
宋不凡忙拉开门——
“哥——!”
见到宋不凡活蹦乱跳的顾时绥心下当即松了口气,身后的刑樾倒是一如既往的面色淡漠。
“你小子跑哪儿去了?”
“呜呜哥......你都不知道刚才我遇到了什么......”
“是秽物。”
“你们也遇到了?!”
顾时绥叹了口气,走上前拍了拍宋不凡的肩。
“抱歉,是我考虑不周,刚才应该带上你一起的——没伤着吧?”
“我没事。”
顾时绥关心的看着他,宋不凡感动成蛋花眼,回头看向屋内,“多亏刚才希姐救我。”
希姐?
顾时绥抬眸,正对上屋内聂希瑟缩的眼神。
他没多说什么,几人先进了门。
“张太太,实在抱歉。刚刚我们出去转了一圈,发现电梯已经修好了,只是没能找到张总。”
“没事的。”聂希掩饰般低下头,“之前是我太着急了,冷静下来想想烨鹏他应该是出门办事去了......我一会儿再给他打个电话试试。”
顾时绥嘴上说着抱歉,脸上却没有丝毫歉意,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聂希还有满地污血,不紧不慢捡起地上的拖把靠在角落,状似不经意道,“之前就想问了,这拖把放在门口还沾了血——是家里有谁受伤了吗?我看太太手臂上有不少淤青。”
“是......是我之前不小心打碎了碗——”聂希露出左手手心缠的绷带,看样子伤得不轻,“至于、至于淤青......也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。”她不好意思的笑笑,“烨鹏总说我笨手笨脚的。”
“哎呀!”
她突然站起来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,“都已经中午了!”随即看向站着的三人,“就留在这里吃饭吧?我早就做好了,热一热就可以吃了。”
顾时绥和刑樾对视一眼。
“不了,我们.......”
大门外突然响起三声敲门声。
客厅内四人同时看过去。
却听见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——
“希希,是我。”
-
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,几人围坐在一张长木桌前。
张烨鹏坐在主位、身旁是换了身衣服的聂希。
“早知道时绥你要来我就让希希多弄几道菜了,这都是些家常小菜你们别嫌弃啊。”张烨鹏已经换下一身西装,此刻穿着居家服笑呵呵地看着几人,“大家别客气,尝尝我夫人的手艺。”说罢率先动筷给聂希夹了块离他最近的糖醋排骨。
“你的最爱。”
聂希冲他略笑了笑,默默吃起来。
“张总好福气,太太温柔又能干。”
“嗐,这有什么的——时绥你年轻有为、样貌出众,不仅是咱们部门,在整个公司都是出了名的人气旺,想要你联系方式的人能从公司门口排到地铁站,想找一个贴心的人儿也不难。”
顾时绥握着勺子在汤里慢慢搅动,但笑不语。
一旁的刑樾倒是默默放下了筷子。
宋不凡盯着距离最近的番茄炖牛腩,红橙橙的番茄汤里漂浮着色泽饱满的牛肉粒,光是看上去就肯定好吃。
“怎么不动筷?”
抬眸正对上张烨鹏审视的目光,透明镜片后折射出没有温度的笑意。
“是不合胃口吗?”
“不是!”
宋不凡看了眼已经喝了口汤的顾时绥,以及刚夹了一片蔬菜到碗里的刑樾,这才忙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腩。倒不是他怀疑聂希会下药,只是方才他刚要盛汤的时候却对上聂希的视线,虽然她立即移开了眼——但宋不凡还是看出那眼神里似乎带着犹豫。
“张总怎么不吃?”
“哦,我早饭吃得多,这会儿还不太饿。”
“是吗?”
顾时绥笑着看他,视线移向张烨鹏的右臂,状似不经意道,“刚见张总拿筷子好像手有些抖啊,是受伤了还是怎么回事?”
“雨天路滑,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在外头摔了一跤,手臂正好磕在地上了。”
“不严重吧?”
顾时绥看向张烨鹏身旁,聂希听见这话时半点反应没有,仍旧默默吃着菜,只是她神思恍惚、动作机械,看上去食不知味。明明之前丈夫不见了那么着急,现在却好像根本不在意似的。
“不严重,一会儿让希希帮我上点药就是了。”
听到自己的名字聂希这才抬起头,脸色不大好地点点头。
饭毕张烨鹏极力挽留几人在家里小坐。
“家里很少有客人来我又经常不在家,每次都是希希一个人在家怪冷清的——时绥你下午不忙吧?”见顾时绥不回答便又看向一旁的宋不凡,“既然是时绥的朋友就一起留在这儿喝下午茶吧,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。”话是对两个人说的,视线却不曾往刑樾那边看。
“好。”
不想刑樾却先应下了,兀自看了张烨鹏一眼便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了。